恐怖的遭遇

望着船外一个早上没有停歇的暴风雨,想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故事,请原谅我是一个啰嗦的叙事者,因为无论从哪里开始都注定那是一次恐怖的遭遇可怕的回忆。
2019年8月9日,离我们最近的补给点就是兰卡威了,由于种种不得已的原因我们这次无法把JOAN停进游艇会,下午2点多她被锚在巨鹰广场前的海面上,这里是兰卡威的一个公共锚地,因为离瓜埠镇上很近而且避风所以每天都有几十条帆船锚在这里。此时的天色很好,太阳是灼热的。我们的海鲜笼已经被Yacht haven那每天两次湍急的流水缴没了三个,开着小艇上岸后连续走了2公里镇上仅有的两家渔具店却都闭门休息。唉,给忘了今天是礼拜六呢,运气实在是差了点。只好晃着空空的双手赶到超市把食物采购完送回船上然后马不停蹄的又带上油桶去加油。由于政府规定每人每次在加油站只能加20L油桶,几经周折才把100L油加满。回到码头已经快7点了,147把一桶油放上了从候船大厅找来的推车往浮桥上送,我在路边守着剩余的油桶。然而,没想到就在下一秒悲剧开始上演了……
就在一个转身的时间一团积雨云骤然而至伴随着飞沙走石的暴风从西面吹过来,没有任何征兆!我的眼睛睁不开了。我想躲,但搁在地上剩下的这三桶25L油桶咋办?我硬着头皮一手一个从路边踉踉跄跄的拖到大厅门口,顾不上麻木的双手回头看到剩下的一个桶也被147运了过来。这时的雨滴已经像上万粒石子一样从天上落下来,砸在身上生痛。走在路上的,码头上的,露天餐厅里的……所有人都潮水般的挤到候船大厅,雨水不管不顾的溅进来。餐厅的水牌、椅子、遮阳或挡雨的顶篷全被大风给掀了起来,但谁还有暇顾及呢,大家都避之则吉。
一种隐隐不安涌了上来,我很冷,搂着147轻声说:“我担心JOAN。”
“我也是。”147说
天早已被乌云完全糊黑了,持续的忧虑不自觉的带着我走到大门外张望,可是我能看到的只有眼前不到20米的距离,然后又被刺骨的冷风逼了回来。
“待在里面吧,我去看看。”147其实是懂我的。撂下一句话后冒着大雨就往浮桥上快步走了出去,而我在这忐忑的踱着步,心里默默向满天神佛祈求带回来是让人安心的消息。当147再次出现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JOAN好像真的移锚了。”他丧气的说:“我看不到她呢”
“啊?”我当时懵了,心跳直抵120。

L小姐没办法继续接着往下写了,当时的情形让她想起就心有余悸。
”外面天太黑了,我完全看不到前面的海面”我说道,也许是看到L小姐的担心或者是自己也迫切想找到JOAN的位置,“我再出去找一下吧”说完我就冲了出去。
我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码头的浮桥由于受大浪的冲击被挤压成了一团,泊在码头的快艇也因为相互碰撞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在倾盆大雨和撕裂的风声中我确切看到了我们的小艇被挤上了浮桥!幸运的是看起来气还是鼓的,不过现在我已经顾不上它了,我得先找到JOAN。顺着JOAN下锚的方位看过去,前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突然,一条帆船在我眼前漂过,出现在码头前面不远的海面并且越来越靠近码头,就像一片腐朽的浮木一样的由右至左的漂向沙滩……那是JOAN吗?我努力把自己的双眼睁的大大的仔细看着这条船。噢,这是一条Sloop只有一条前帆索而Joan是Cutter 有两条前帆索。就这样,这艘不幸的帆船被狂风吹向了岸边很快就随着海浪拍打上岸而搁浅。Joan也会是这样的结果吗?我想想就不寒而栗,赶紧继续向JOAN下锚方位的下风方向寻找。
Mooring 在老鹰湾的渡轮(兰卡威的交通渡轮都停在这里)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风险,为了避免被走锚的船只撞上,轮渡上的水手开始不停地用船上的探照灯照射着附近的海面。就在那电光石火之间我好像看到了她,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灯光我不能确认。当灯光再次扫射向那个方位的海面时,我确定那一定就是她!虽然它的船体完全被紧挨着的一条大铁船遮挡住了但一前一后两盏红色的闪灯让我确认无疑那就是JOAN!我还没有来得及舒一口气就被她的境况惊得脊梁发紧,在一闪而过的探照灯光下,我隐约看到(但能清楚感受)JOAN一个劲的在往左弦摆动,桅杆已经快接近海面了。天啊!为什么Joan会侧倾的这么严重呢?而且为什么不向两边摆呢?就像摇拨浪鼓一样,难道是因为Joan的右弦撞在了那条大铁船上所以没法向右摆动吗?如果是这样那Joan的船体很快就会受损海水就会……
我越想越害怕,我们得尽快回到船上。
这时L小姐也冒着风雨来到了码头,她可能已经不能忍受这种煎熬,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她看到了JOAN也意识到了问题。
“我们得尽快想办法回到船上去”我说
可是怎么回呢?从码头到船上最少有一海里的距离,如果风浪不那么大也许还能游泳过去,但现在近岸的浪都有二三米,小艇也根本出不去,怎么办?怎么办?
“那条游艇好像要离开呢”L小姐指着码头边上的一条船说。
那是一条专门在兰卡威接待中国游客看海上日落的机动游艇,我之前把柴油桶运到浮桥上的时候他们刚刚结束游览把一船游客送上岸。为什么这么大风浪他们还要离开呢?不过我已经想不了那么多拽着L小姐就跑到了船边, “Help,Help……”我们向船上的人大叫道,不知道是因为风浪太大还是船上的人正在专注于解缆离开根本没有人搭理我们。我们不懈的拼命喊着,这是一名水手看听到了,招了一下手示意我们上船。听到游艇发动机“汪汪“的轰鸣声,L小姐做了一个我根本没想到的动作,只见她从码头纵身一跃跳向了离码头大概一两尺远的游艇,可是这时一个巨浪把船推离了码头,她两手抓住船尾弦,但身体掉入了海里!天啊!一边是坚硬的水泥桩另一头是被浪推来拍去螺旋桨高速运行的游艇,L小姐夹在其中如果被游艇撞上水泥桩上或是被螺旋桨搅到后果都是不堪设想……就在一瞬间,船上的两个工作人员已经一人一只手把L小姐从水中拽上了船!好险,我长嘘了一口气。趁着游艇被浪打回码头的瞬间,在工作人员的接应下我也跳上了船。
船上竟然有一个工作人员会说中文。L小姐和我一个劲的向他说对不起和感谢,并且希望他能载我们去Joan那里,他同意了因为他们的船不得不离开码头(游艇上的防碰球承受不了码头水泥桩和浪的碰撞其中有一个防碰球已经扁了)。就在我们稍微放松紧绷的心情想到很快就能回到Joan的身边时。忽然发动机发出刺耳的声音且有一股皮带的焦味散发出来,糟了!螺旋桨肯定是缠到绳索了! 就在离码头大概十几米远的地方船长不得不熄火。我们就这样被困在了船上!两头不到岸……
唯一回到Joan身边的方法已经行不通而且连码头也回不去了!看着码头上那些陆续从岸上赶来的快艇船主正在抢救他们的船,我们只是傻傻地待在船上眼睁睁的看着JAON遭受着折磨却无能为力,那种心情无法形容,感觉真的比死了还难受!种种的胡思乱想在脑子里面一遍一遍的晃过,当内心无法控制焦虑的情绪时,我们就像傻子一般的朝着码头上的人大喊“Help……”直到喉咙撕哑发不出声来也没人回头看我们一眼……
时间一秒一秒在过去,,每一秒感觉都是无止境的漫长,刺骨的寒风吹在全身湿透的身上我们的不停的打颤,L小姐把头埋在两只手心内,我只能紧紧地拥抱她在一起相互取暖,当然换来的只是合二为一的依旧颤抖不止的躯体。没有任何安慰的话语,只是静静的抱着对方望着远方的她煎熬着……
我们的环球旅行还没有开始难道就这样结束了?……
我们的家难道就这样没了!……
偶尔我会跑到甲板上望向JOAN的方位,唯一的安慰是她一直就停留在那里没有再往后退,离岸边还有大概三百米左右的距离,应该是在那个位置锚住了。如果我在下锚的时候把锚链再放长一点也许就能避免现在的状况,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大概到了晚上11点钟左右,整整四个小时过了,风和雨才停了下来,浪也变小了。游艇公司岸上的工作人员开着一条快艇来拖船,我们趁机回到了码头。把小艇推下水启动马达L小姐和我慢慢地顶着浪一步一步地向着JOAN靠近,在离JOAN大概100米的地方整个船身完全显露在我们眼前。这时的JOAN离大铁船还有大概50米的距离也就是说它应该不可能撞在铁船上!我们在码头的视线因为完全被大铁船遮挡再加上天色黒暗,所以才造成了Joan紧靠在铁船上的错觉……
琼再一次没有受任何伤害,我们真是TMD太幸运了!
我和L小姐又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这一次是真的相拥而泣……